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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k's book

第 1 张,共 18 张
2009/10/13

且行且歌

听mp3,听到《不要对他说》

一下子跟着唱起来,想起中学骑车上学放学的时候

一般是一个人骑二十多分钟

于是往往二十多分钟我就边骑边唱

天津的路比较阔气,一个自行车道比上海两条车道都宽

再加上车是26的,所以我总是骑得飞快

不断超车超车

同时不停唱歌,都是张信哲的歌

那时无论这一天过得怎样

上学和放学的路上肯定是很开心的

后来到大一,去K歌被严重打击

原来自己唱的都是野路子

有伴奏的张信哲根本唱不上去,其他人的又不会唱

杯具了。。。

不过得益于"盲唱"了这么多年

歌词和节奏我是记得非常熟的,每一个字都记得住,根本不用看

但大学几年

车骑得也少,学校里和外面又是路窄人多

现在歌词也渐渐淡忘了

前年在甘南骑了一匹有点野的马

它撒蹄跑起来时,我除了抓住缰绳踩好马镫盯着前面防止它把我甩到沟里去之外什么都来不及想

在这匹驰骋草原的骏马背上,也许我应该兴奋地唱歌或大叫?

可惜我只有在驰骋柏油路面的自行车上,才会唱歌

2009/5/13

去年今日

发信人: wyclark (03EC·阑珊依稀·青书·天子渡津), 信区: Schoolbuilding7
标 题: 去年今日
发信站: 燕曦BBS (2009年05月13日00:26:40 星期三), 站内

去年今日

上午上完课,十一点不到的样子,胜春在屋里准备炒菜
我洗好米,见邻居王晶晶小朋友在门口扒头探脑,便一把将她拉进屋里来调戏
往常害羞的晶晶今天却是兴致很高,仰着小脑袋要求我把桌上的矿泉水拿给她
不过拿到矿泉水,小家伙却难住了:她不知道怎么拧开瓶盖,只好又一边嚷嚷一边把瓶子塞
给我
我抓着她的小手放到瓶盖上,教她把盖子拧开
小家伙喝着水,咯咯笑了
不过立刻,她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怎么把盖子拧上
我又如法炮制,手把手地教学
这下晶晶糊涂了:
为啥想让小盖子下来时它不下来,想它呆在上面时它又不老实呢?
无奈,她一扭一扭地受伤离去
背后,是我邪恶的笑容
挑战了这小妞的智商极限,心情大好

中午饭前突然觉得很馋,于是溜出去买零食和饮料
两块钱蚕豆,一大瓶非常可乐
正得意地走在明媚的阳光里,迎面来了几个初二的学生
抱在怀里的可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脸上一红,低头速遁
下午初二要英语期中考试

吃完饭想起上周五和初三的学生讲过
从本周开始一三五中午加一小时自愿参加的辅导课
因为正常的课时太少了
几点开始呢?我跑到教室,跟学生们说,"一点四十五我过来哦!"

时间将近,我走到二楼的两间初三教室,不过似乎无论在哪个教室开辅导课都不方便
毕竟这是自愿参加的课程,两个班都还有想自己看书或者睡觉
怎么办?我突然想到也许西侧楼梯边的物理实验室没有锁,可以用作教室
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于是把要上课的学生赶进实验室
天很热,我把窗子都打开,还是没有风
算了,开讲

物理实验室的门有两扇,向屋里对开
也许是不经常使用,门轴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总算有点风,也许能让面前这些睡意盎然的学生们清醒点吧,我想,顺手把门从里面锁上
看着讲台下一片垂着头的学生,我真感觉剥夺他们和我自己的午睡时间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
没办法,中考将近
我只能一边讲,一边在教室里踱步,希望至少我走到身边时学生能多少打起一点精神

讲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渐入佳境,连风也配合着渐渐大起来,吹得窗子呜呜作响
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吐莲花,风生土起吧?
不过,窗子的响声好像过大了吧。。。

我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才发现周围学生早已盯着我看,班长王志军率先打破沉默
"老师,摇着呢!"

如果平时,我估计反映三秒钟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这次,立刻我就知道了

地震!

一下子心变得很静很静

我跳到门口,打开锁,一边和王志军一起拉开两扇门,一边跟学生说
"赶快,下楼,去操场。"

好在实验室旁边就是楼梯,我看着学生们一个个顺着楼梯跑下去

但我知道
这不是我的全部学生

有没有人在教室睡觉?有没有人在教室睡觉?有没有人在教室睡觉?
当时我的脑海里,全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趴在桌上,睡眼惺忪地看着窗外的我

我顺着二楼走廊跑
第一个教室,没人
第二个教室,没人
第三个教室,没人

跑到东侧楼梯,旁边还有两个办公室,要不要看看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下楼了

踏上地面,我感到了颤动
说实话这种颤动真让人绝望,它让你觉得世上已无容身之所

然后我看到学生和老师们都站在操场上

啊!胜春呢?
还好我立刻发现胜春从我们屋向操场跑来
晶晶妈也抱着晶晶疯了似地跑出来

周围的山上腾起一道道黄土,地震把不少土梁震塌了
淡黄的烟在蔚蓝的天空中飘散,仿佛很多从地面起飞的龙

渐渐震动平息了
大家也站累了,纷纷坐在花坛边
晶晶被妈妈抱着,半睡半醒地眯着小眼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可怜的小孩智商极限又一次被挑战了。。。

老师们纷纷拿出手机打电话,我们也赶快和将台三合联系,但手机没信号
等了一会儿,我和胜春跑回屋,把桌上的电话拽到门边,先给团委打了个电话通报情况,然
后又和两个学校联系上了

还好大家都安然无恙

将近三点,看看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校长让学生们回教室正常上课
我们去初二监考英语

监考当中,手机收到消息,汶川大地震

心一下子变得很乱很乱
回屋里上网看电视,看消息,为传闻中牺牲的十五军战士担心
不知道该干什么

第二天上课,跟学生讲震中在汶川,目前死亡人数接近一万
很多学生眼圈红了

日子一下子过得飞快:准备逃生包、在房间各处准备水和吃的、每天睡前在地上倒立瓶子、
捐款、停课防余震、各级安全检查,每天早上都有学生跑宣称昨晚他感到了余震,直到米
171的失事和搜救,似乎地震的事告一段落了

不过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才似乎明白一点为什么我要到王民呆一年了

今年回去,晶晶已然忘了我们,不知等她再长大,她还会不会记得
有一个下午,她被妈妈疯也似地从屋里抱出来
--
早已经走不出 我飘泊的心情
永远看不清 我沧桑的宿命
只要一颗心 胸怀天与地
心甘情愿 披星戴月千万里

2008/8/20

遥远的桥

晚上觅食回来,走过国定路上的小桥,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其实这桥从我住东区开始,走了四年,确实很熟悉了
但我想起的并不是它
我想起的是一座遥远的桥

一年前塞了五个人和一大堆行李的小面包车从前山开进王民时,我一眼就看到乡上和学校之间有座桥
这桥架在沟上
所谓“沟”是乡亲们的叫法
因为当地土质疏松,流水冲刷形成的不是河滩,而是悬崖,落差极大
所以在西吉,“河”一般都被称为“沟”,所谓“山大沟深”
王民的这道沟叫王民河,是滥泥河的支流

于是这桥就叫“王民河桥”

王民很小,将台不用说,三合号称是“村”,居然有横竖两条街,邮政所小饭馆齐全,
每天都能买到菜
王民乡只有一条街,1.5家面馆,逢农历三六九有集,冬春季节这集上基本上只有大葱
乡里的主要建筑都沿街在桥南,只有中学和道班在桥北
所以我们凡赶集会餐拉水买非常可乐,王民河桥是必经之路

开始走在桥上,惊叹的是离水面落差之大,估计有10米
偏偏vinspring喜欢攀住栏杆作寻死觅活状
于是我时而拉一把时而踹一脚

刚到的时候是八月
山洪刚过,王民河里颇有些水
过桥时看水势浩大,便怀疑这里是否如传说中那样缺水
桥墩旁一家人筑了个坝,拦住水用胶皮管抽上来卖
学校老师便教导我们这样的水只能洗衣服,不能喝,因为含碱太多
我们闻此,连洗衣服也不敢用这水,虽然这水源离学校近,但只好舍近求远,去拉泉水

一开始我们用两个25升的塑料桶装水,放在学校的两轮小推车上去拉水
后来又加了一个25升的桶,所以满载的时候加上车大概有85公斤的重量
每次vinspring总是作威武状,抢过车当仁不让地推一个来回
我一开始心存感激,为表示诚意,跟着他跑个来回
后来突然想起物理里有个什么什么定理,质量啊速度啊之类,总之就是推着车不一定累
尤其在下坡时,往往是推车的vinspring啥事没有,空手跑的我却已经气喘吁吁
唉,欺负文科生不懂物理啊~
于是此后我争取推车,说实话也很累,可见vinspring还是心地善良的好同志。。。

拉水过程中桥是中点,空车去的时候过了桥要上坡,回来时下坡结束过桥,都是吃力的
一段
去年冬天有一次下雪,路很滑,vinspring冲到桥上时几乎收不住脚,只能放掉车把
我照旧气喘吁吁地赶到,然后他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连滚带爬才把车推回学校
第二学期除了九年级又加了八年级,小朋友们会主动跑过来问:“老师,拉水吗?”
看着他们一次拉七八桶水,我不知道是应该赞叹还是难过
不过我们拉水的机会就少很多啦

打水小朋友们可以代劳,赶集肯定要自己去啦
好在两个人消耗不大,一般一周去一次足矣
虽然是乡下的集,但还是有一定之规
一般场上是卖水果蔬菜加凉皮,路边是日用品
桥边,照例是牛羊驴等牲口的交易市场

于是逢集的日子,10点左右在教室里就听到牛啊驴啊的远处聊天,提醒着大家不要忘了
赶集
下课了去赶集,走过桥的时候往往要在一群群羊或者一堆堆羊粪中穿行
但眼睛一直看地上是不可能的,因为迎面走过来的老乡,特别是年纪大的爷爷奶奶们,
会很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
于是,碰到这种情况我们就会有礼貌地站住,微笑,等爷爷奶奶们走过去再继续有机物
中的探险

每次过桥去赶集,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啊,又是几天没出学校的院子了
在家在学校,整天都呆在一个地方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在王民,好几天的活动范围局限在教学楼和寝室,最远就是走50米上厕所的生活却一
点都不让人觉得无聊,反而充实甚至紧张得要命
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半,除了吃饭,时间不是属于我们,而是属于小朋友们的
他们像发现了面包屑的小麻雀们一样,叽叽喳喳地围上来,问单词、问语法、问数理化
我们,自然就是会说话的面包屑了。。。

所以每一次赶集,心中都会有些窃喜,仿佛是一件大事
路上总能碰到抱着一大捆菜的小朋友们——大人来赶集不方便,周末他们把菜带回家
每每这时候,他们会一改课堂上害羞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和我打招呼,俨然一个当家人
有一次在桥边看到住我们隔壁老师的两岁小女儿蹲在地上瞅着几头黄牛发呆,便上前捏
捏她
过了一会儿遇见小女孩的妈妈,才知道小姑娘是自己跑出来的
不过当妈的倒不十分急,反正乡里都是熟人和亲戚,孩子跑不远

到了今年五月,一次走在桥上,vinspring突然说:“我们能赶的集也就是两三次了。”
我如梦方醒
终归是要离开了么?

当我们已经习惯攀着栏杆看王民河里的水位判断最近是不是比较旱
当我们已经习惯穿着白色校服走在赶集的人群中比较各辆蹦蹦车上的蔬菜水果
当我们已经习惯挺胸抬头拉着车跑在街上引来路边的老爷爷老奶奶惊讶的目光

学校欢送我们的聚餐后,一堆老师从面馆走回学校
西部天黑得晚,八点多,天上是黛色的,有窄窄的几道云
我站在桥上看着黑沉沉的山
想起去年10月28号,三合、将台的队友们来王民,我们站在王民河桥的石碑旁边
就着夕阳和对面的崖壁玩影子戏

在我们来往于桥上的脚步里
日历怎么一下子就翻过去半年多?

离开的时候汽车开过王民河桥
我们都哭了

最近几次面试,HR看到我的简历都对支教这段经历感到好奇
一般会问“你觉得有什么收获?”
有一个直接问了“值得吗?”
“值得。”我脱口而出

支教之于生活,只是其中的一段
就像桥之于路
是其中一段,但绝不普通

2008/1/4

我们的2008

周一和周二在县城庆祝了元旦的到来,2008终于来了。

1998年,齐达内以他著名的秃顶攻入两球粉碎巴西人卫冕梦想的时候,我考上了五年制的耀华中学。当时很hc地想,五年之后参加高考,那便是"决战2003"喽!摩拳擦掌的时候,不想"决战"发生得似乎频繁了点。当年全国人民决掉了百年一遇的洪水,转年北约决掉了南联盟,00年阿扁决掉了老连,01年北京决掉了七七八八的龙套,获得2008奥运的举办权。那个被老妈形容为"中国代表团成员在莫斯科集体踩电门"的经典场景,也成了国人如我期盼2003一般盼望2008的起点。

然而就像取得奥斯特里茨大捷的拿破仑在俄罗斯却总也找不到库图佐夫狠狠干一架一样,我的"决战2003"在这么多"决战"之后终于来了又走了,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惨烈,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失望。

那时到今天,五年之后又五年。想想十年前的我的天真。生活哪里有什么"决战",就像周杰伦唱的那样,"到底还要得多少奖,到底还要过多少关?"或者"不理会世上长路太多,终点太少,木马也要去继续转圈。"

然而今年终究是不同的,因为它不是我的2008,而是我们的2008。

前天下晚自习,恶狠狠地和小朋友们开玩笑,说以后要常骂他们,这样我讲的东西他们才记得住。没想到小朋友们根本不买账,他们说:"因为你第一次就没骂我们。"

这么一来,我没话说了。

说真的,不是不想骂,有时候关起门来和vinspring一起咬牙切齿喊打喊杀。但我一看到他们,这怒火就烟消云散。

有朝一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和小朋友们说,很多次,是你们的笑,你们的努力支撑了老师的希望,让老师即使在阴天也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中考,高考,对城市里的孩子来说也许是一次考验,但对我的小朋友们来说,是真真正正的决战。与父辈们不同,从电视广播甚至网络了解了太多的外面的世界的他们,怎么会不产生向往?然而最终是走近那个绚丽的梦,还是留在这里,如鲁迅先生所说,成为铁皮屋子里"先醒来的人"而承受着现实照进理想的痛苦,6月的中考,就是决定这些的时刻。

往返县城的班车上,或者外面到学校里来打球的青年中,我经常看到那些辍学在外面打一两年工后回来的人。当孩童的天真纯朴退去之后,他们本该种下知识的心灵却荒芜成为沙漠。他们本能地追求"城市人"的生活方式,然而却永远不会认识到在相似衣着和口音下面,他们与"城市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对规则的态度(当然并不是说城市人在这方面做得好)。而知识和学习能力本身,是接受规则、理解规则、运用规则所必需的基础。

于是他们是矛盾的,一方面脱离了粗放的、自给自足也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另一方面却找不到外面这个高度组织化、规范化的世界的入口,处在两个世界夹缝中的他们是空虚、是痛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我也是痛苦。

我的痛苦,更主要的是在于想到不久以后,肯定我的小朋友们中间,也会有人(而且是不少人)走上这条道路。我正在做的能帮他们多少?

我只有耐心地注视他们,和他们一起去创造一个我们的2008。


2008/1/2

趣事两则

其一

昨天因久咳不止到县城医院看病,原以为要望闻问切加胸透验血全套伺候,没想到刚一坐下医生看了我一眼便曰:气管炎。

难道……我长得很像吗?

其二

今天早晨意志不坚定地挣扎半天终于起床,7:30刷牙洗脸,7:40到教室门口,开门前习惯性地理理头发,发现发稍上挂着冰。大惊,手忙脚乱去除之才好意思进教室。

《后天》是在王民取的外景吧?